我衷心祝福

2017/01/22

华颂(华颂部落格|超越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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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夫妇和欧巴马夫妇站在国会大厦前面

川普夫妇和欧巴马夫妇站在国会大厦前面

昨天川普宣誓就任美国总统,看了典礼直播。川普的讲演超过了我的预料;但是他的样子一脸严肃,他的妻子也是如此,而前总统克林顿先生则挂着笑脸(克林顿女士则一直很不快的样子,直到午餐才露出笑意),许多建制派政客都挂着笑脸,欧巴马夫妇也是。说他们挂着笑脸,因为那笑不是开心、阳光的笑,更象挤出的笑。今天我翻看自己昨天抽空用手机拍下的录像,找到一节,川普夫妇和欧巴马夫妇站在国会大厦前面握手招手,才发现自己昨天,除了错过许多,也错过了他们四位都笑容灿烂的一幕。
心事重重的川普,让我想起做实事的周EL,一张压抑忧虑的脸;挂笑的建制派职业政治客,让我想起被救星化的毛ZD,一张无奈深算的脸。川普当时给我的印象是一张压抑忧虑的做事脸。
川普的讲演,提到了各个族裔,白色棕色黑色皮肤的不同族群,都共享自由的辉煌。这不禁让我想到近六、七年来越来越紧张的族裔关系,希望这种紧张在川普总统执政期间能够缓解。在脸书微信等社交媒体上,一直都是对于川普的冷嘲热讽,竞选期间主流媒体几乎一边倒地倾向克林顿女士,川普总统未来的四年无疑会放在显微镜下面,媒体将不会存在对于从弱势群体走出来的欧巴马总统的客气,在这点上,反而感到当初如果克林顿女士当选,更加令人担忧。
去年投票我感到川普更靠谱,同时我写到,“先贤们设立的这个国家的制度,就是将权力关在笼子里,制止滥权的发生,跟随而来的,应当是大家努力去健全监督机制,防止弄权发生。”此次执政团队交替,走了民主程序,尽管故事很多,却让我感到,有分权制衡、有媒体监督、有遵守契约的文化,这个支持着自由平等理念国家制度的国度,仍然具有希望。我衷心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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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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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川普更靠谱

2016/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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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1月8日中午投票站外

2016年11月8日中午投票站外

选川普还是选希拉里,我犹豫了许久,川普本来是我的首选,可是他的表现曾让我动摇,川希辩论第三次之后,开始感到他有能力去做我所希望的事情,所以决定投他的票。我所希望的事情大致有四:希望这个支持着自由平等理念的国家制度不破产,有一个尊重市场规律运行去创造社会财富、增加税收的政府;有一个支持企业、提高就业机会,可持续发展的政府;有一个扬勤去懒的政府;有一个反对任何暴力歧视的政府。两人相比,我觉得川普更靠谱。

要创造社会财富,企业实体的运作要按照市场规律运行,而不能被政府法律规章捆绑。企业无疑必须守法,但法律不能控制市场规律。当前的执政党民主党人,多是律师出身,从欧巴马夫妇到克林顿夫妇,都是律师,他们的经验,让他们具有制定法律、据法辩争的超强能力,但对于企业特别是对于中小企业的运作支持,却疲软无方。他们执政的这几年,过多地依赖增加税收和负债、投入政府项目,来振兴经济。结果却是,美国国家赤字占GDP的比例,在2008年欧巴马执政前是67.9%,到2015年几乎翻番,是101.8%!国债也与此相当,从10万亿美金胀到20万亿美金。国家破产,威胁的将是支持自由平等理念的国家制度本身。川普让我相信,他的企业市场运作经验和施政措施,将减少这种可能。

企业有信心、企业实体稳定,才会想雇人,增加工作机会,有了工作机会,才可以谈工作平等的权利。重视保证平等工作权利的法律,十分重要,但是,当前的执政党,却忽视了创造工作机会的企业实体本身,忽视了企业实体之间的平等运作,特别是中小企业的平等运作。繁杂的法律条文法规、上税细节、行政手续,让没有资金支付昂贵律师费会计费的小业主战战兢兢。那些自精打细算的小资本小企业,仅2010年在全美雇主公司中就占了99.7%,提供了49.2%的全美私企的就业机会。而当前的执政党,照顾到了那些有巨资养律师会计的巨型跨国大企业,受到打压的是苦苦经营的小资本小企业。欧巴马行使总统权力的前六年,小企业的关闭率,比小布什的前六年,每100个中就高出了7个。川普让我相信,他的企业市场运作经验和施政措施,将重振更多中小企业对于创业立业的追求。

2016年11月8日早晨投票站开门之前

2016年11月8日早晨投票站开门之前

对于弱势群体,例如少数族裔、女性等等,福利使用,应当是增加对于就业培训、创业培训的比例,而不是一味地降低标准,给更多的人发放食物卷等社会福利。在过去八年,吃福利的美国人猛增800万,帕洛阿尔托竟然传出要把贫困线提升到年收入20万美元的标准,真地让人觉得这不是在创造社会财富,而是在创造社会穷人,未免有增加仰仗政府生活的票仓人头之嫌。川普让我相信,他的企业市场运作经验和施政措施,将给对于弱势群体的关怀,注入健康活力。

这次总统大选,川粉希粉相互妖魔化得厉害,媒体宣布川普当选之后,暴力抗议事件频频传来,这是在当年欧巴马当选时所没有的,原因很多,细小的一个,可能是欧巴马慷慨激昂,展现了律师风范,川普则大嘴无拦,一副任性的样子。11月10日上午,欧巴马同川普在白宫做了交接会谈,两人谦谦君子,握手言欢,气氛平和。可是,同一时间里,许多城市街头暴力、歧视的消息、视频和图片,伴随着当局所发的警告,却在不断刷屏。竞选期间的许多狠话、扣下的大帽子,如果让人感到受到了人身安全的威胁,使用手段应当是去报警去法院起诉,而不是诉诸恐怖暴力歧视。其实,没有律师风范就不是欧巴马,不大嘴无拦也不是川普。况且,先贤们设立的这个国家的制度,就是将权力关在笼子里,制止滥权的发生,跟随而来的,应当是大家努力去健全监督机制,防止弄权发生;这次主流媒体几乎一边倒地倾向希拉里,川普未来的四年执政无疑会放在显微镜下面,在这点上,反而是希拉里当选令人担忧。赢而不狂、输而不戾,无论你是谁的粉、投了谁的票、什么样的群体,施行暴力,都应当谴责处理,更不能有选择地漠视某些暴力恐怖行为;川普应当指责暴力,当权的欧巴马应当指责暴力,希拉里也应当指责暴力。(此文写完之后四小时,川普团队催促欧巴马总统谴责暴力示威,一小时之后,欧巴马总统回应,呼吁团结。这时,距离许多城市的暴乱,过了四十八小时)

现在,大选已过,余震将慢慢平息,继之而来的是舆论监督,更多的口水战和明争暗讽,四年之后再来一次,这就是常态,就是走程序、和平处理争端异议的常态,就是被这个制度所保障的常态。我很高兴自己努力做了我能做的。总之,我这次最终选择了川普,是基于支持这个实践了240年的、以自由平等为理念的国家制度,希望新的执政党能以对市场规律的尊重来创造社会财富、来提高税收,让这个国家的制度能持续发展;是基于提高中小企业的竞争力,增加就业机会,让这个国家的创新创造力能持续发展;希望这一届新政府能把施放生活福利同工作培训、创业提高紧密结合并监督执行,扬勤去懒,保持这个制度下人力资源的活力;同样,是希望这届政府是一个反对任何暴力、歧视,保障公民具有免于恐怖自由的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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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1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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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建军节是哪天?

2015/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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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海军陆战队阵亡将士纪念碑

美国海军陆战队阵亡将士纪念碑

美国的建军节是哪天?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不加思索地认为美国根本就没有建军节,后来上网搜索、查问,找到了一些答案;再加推理,感到美国还是有个“建军节”,只是名称和文化背景不同。

美国一共有十个全国性的公共节假日,其中两个和军人直接有关系,一个是退伍军人节,另一个是阵亡将士纪念日。

退伍军人节的日期是每年的11月11日。最初,这个节日的名称是“休战日”,为纪念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结束而设立。近一百年前的 1918年11月11日上午11时,第一次世界大战正式停止。第二年,美国威尔逊总统宣布这天为国家公假日,以此表达对捐躯者的骄傲,对胜利的感激,和对世界和平与正义的庆祝。后来在1954年5月26日,艾森豪威尔总统签署法案,把“休战日”改名为 “退伍军人节”,用以表达对退役军人的敬意和感谢。很明显,退伍军人节虽然和军人有关,但并不是庆祝美国军队的建立。

另外一个和军人有关的公共节假日是阵亡将士纪念日,日期是每年5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一,在这个全国性的节日里,人们纷纷前往军人墓地,悼念在各场战争中阵亡的官兵。这个纪念日起源比较早,可以推溯到美国南北战争结束的1866年,后在1971年由联邦政府定为国家节假日。同样很明显,阵亡将士纪念日虽然和军人有关,但也不是庆祝美国军队的建立。

这两个公假日,一个是对退役军人致敬感谢,一个是悼念战死沙场的官兵,难道庆祝自己军队的建立、美国就没有设立一个专门节日?从美国官方来看,的确没有一个统一的建军节,仅仅在国防部门的军内,会有一些庆祝某个兵种创建的日子,例如每年的11月10日, 是海军陆战队的诞生日,庆祝1775年海军陆战队的建立;又如陆军建军于1775年6月14日,陆军建军日就是每年的6月14日。这两个纪念日的历史几乎和美国的建国历史一样长,虽然存在,但公众官方少有高调庆祝,媒体渲染也不多。至于1949年设立的美国军人节,日期为每年五月的第三个星期六,也不是庆祝建军,而是把各个兵种综合起来,在这一天向那些现役军人致以敬意和感谢,可见,在美国,与军人相关的节日,致敬感谢怀念的居多,没有一个全军的建军节。

为什么美国没有一个统一的全国性全军建军节呢?仔细想想,我的“建军节”的概念,实际上是在自己的文化教育背景中形成的,而且这个节日庆祝了几十年,这就是“八一建军节”。那么,我就先查查“八一建军节”的来历吧。挺惊讶的是,一查,再一推理,我竟然找到了美国的“建军节”。

八一建军节是庆祝一个军队的建立,这个军队就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但是那一天,其实是一个起义的日子,是从军内发起的一个军事行动,也就是在1927年8月1日,当时的中国共产党人针对中国国民党的武力清党政策,冒死从当时的国家军队(国民革命军)内部发起行动,倒转枪头,向驻守南昌的国民革命军发动进攻,《八一起义宣言》等文件在那天通过,那个日子的行动为后来的工农红军、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建立打下了基础。四年以后,1931年11月7日,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在当时的中华民国国土内部割据出来,由中国共产党在江西瑞金宣布创立,同当时的中华民国国民党抗拒;六年以后,1933年,国中之国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确认 “八一”为中国工农红军的建军纪念日;二十二年以后,中华民国的国民党撤离大陆,内陆的割据局面大扭转,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正式立国,每年8月1日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建军节。

由此可见,武装起义的日子在这里是作为一支军队建立的日子来庆祝的。那么,美国是不是也有这样一个武装起义日子呢?是的,美国的确有这么一个日子。那是在两百四十年前,大英帝国的美利坚臣民们认为英国国会对美利坚的税务要求是“上税却无代表”,不符合宪法,于是一系列事件发生、升级,导致了美利坚十三州的武装起义,发生了一场历时八年的独立战争。不同的是,华盛顿将军领导的美国军队,多是聚集而来的民间游勇,英军内部的倒戈寥寥无几。战争开始的第二年, 1776年7月4日,《独立宣言》宣布;七年之后,1783年9月3日,美利坚合众国正式立国。再一个不同的是,7月4日《独立宣言》发布的日子,后来定为了美国的国庆节,被称为“独立日”,用在了国家主权上面,并没有用于庆祝全军的建立。第三个不同的是,这场战争的两方,不是民主党,也不是共和党,而是美利坚的臣民和他们的祖国大英帝国的对抗,尽管,在各方力量内部也有党派之争,例如推拥华盛顿当美利坚皇帝的一派和反皇派,但纷争都通过投票办法解决了。

如此逻辑,美国的军人节日,除了表达敬意、感谢和怀念的官方节日,我还居然推理出美国“独立日”就是美国“建军节”的结论。只是,美国人未必如此认为,在许多人看来,政府、军队、警察都是花钱雇来的“必要的邪恶”,很难让全国所有民众来纪念庆祝这些机构的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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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语关键词:Bilingual Keywo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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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伍军人节:Veterans Day
阵亡将士纪念日:Memorial Day
休战日:Armistice Day
南北战争:American Civil War
军人节:Armed Forces Day
独立日:Independence Day
独立战争:Revolutionary War
必要的邪恶:necessary ev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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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8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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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八日不寻常

2015/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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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五年七月八日星期三发生了一件不寻常的事情。

这天多云,天阴风大。

上午十一点十分左右,我注意到屋外房顶上空有“突突突”的直升飞机的声音,声音好像比平常要大。我们这一带的山里,直升飞机屡见不鲜,或是施工,或是防范森林火灾,或者是自行车山区公路赛,总会有飞来飞去的直升机。可是这次,这架飞机很可疑,它好像不是飞来飞去,而是正对头顶呆着不动。

果然,过了五分钟,那“突突突”的飞机还没有离开,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大得震耳欲聋,引擎就在树尖上抖。这飞机飞得也太低了吧、干啥呀?我推门走到后院晒台,在枝杈间找到直升飞机,拍了照片,回到屋里。

直升机在盘旋

直升机在盘旋

刚刚进屋,就听到飞机绕到前院去了,然后开到左边,然后是后院,再右、再前……噢,原来这架直升机是在盘旋,就在我们的屋顶上空。我打开大门、跑到前院,只见天上飞机打转,路上却空无一人,什么可疑迹象都没有;回到屋里,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走了几个来回,最后决定坐下来,好赖就不管了。没过几秒,听到前院儿窗外传来谈话声,浑浑钝钝,听上去象是几位帅锅在交谈。

我走到窗前,还没看到什么,就瞥见斜对门邻居家的窗前也矗立着一个身影,那是泰勒的爸爸,看来他也在琢磨着这个什么事态。

我放眼看向交谈发声处,赫然看到一只枪晃了一下,然后注意到四、五位壮汉,都穿着制服,原来他们是警察。在他们中间摇摆着一根长长的绳子,绳子一头攥在一位警察手里,另一头拴着一只警犬、左右地在动。

四五位警察和左右在动的一只警犬

四五位警察和左右在动的一只警犬

我心里踏实一点儿,刚回到桌前,却又看到一位高头大马的老兄大步朝我这边走来。他眼尖,看来是注意到了我在窗前的探视,过来弄个究竟。我立即奔向大门,迎了上去。

“你看到一个陌生男子了吗,是白人?”他警觉地问。

“没有。”我回答,但不感到紧张,没做亏心事嘛。他虎背熊腰,头发剃得尖尖的,戴着一副墨镜。

“我们正在寻找他,”他说,“我们猜测他现在正躲在这个邻里间的某家后院里。如果你看到了,立即打电话,911。”

有人可能躲在后院?!

警察走了,回到屋里,我又不安生了,一种危机四伏的感觉。看向后院,静静地,没有什么可疑迹象。又拉开晒台门,伸出脖子,在后院上下左右看了一遍,石头树丛后面并没有藏着一只丢了鞋、穿着袜子的脚,也没有露出一拐磨破带血的胳臂肘。回身关上晒台门,拉上门栓;再去查看每间房间的每扇窗户,确认它们都扣好了……看来,从今以后我必须自律、关紧门窗了,亚当也可以轻松些、不再为我忽略锁门关窗而七窍生烟了。

又回到桌前,刚坐下,发现路上开来了一辆带着天线的摄影面包车,上面标着abc7电视,慢慢拉向对面的路边,停下。

一辆带着天线的摄影面包车,上面标着abc7电视,慢慢拉向对面的路边

abc7电视面包车

这下可热闹了。

立即给亚当发短信。不出十分钟,亚当打来电话。他说他上网查看了Twitter,警察局十点到至十一点半之间都有公布,说一个白人男性从社区公园逃到了我们的区段,警察们正在搜索,要求所有居民都呆在屋子里,不要出到室外。

竖起耳朵听听门窗,没有撬打的声音……忽然想到了上周刚刚聚会的儿时发小们。她们也有自己的社区、也有自己的家园,她们也该会想知道这种不寻常事件的处理吧?正好上周她们把微信群聊教给了我,于是点击手机、打开微信,笨手笨脚地把事态告诉了桥和菁;也很快有了回复……

窗外, 事态仿佛缓和下来,警察们开着警车走了,abc7的电视车也掉了头,一切好像回复了平静。可没等我缓过劲儿,自己的大门砰砰地被什么人敲响了。

“咚咚咚!咚咚咚!”很重,门没震坏吧;这个人的力气怎么这么大?我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狠的敲门声。去开门,晨雾早就散了,阳光很灿烂,外面的阳光里站着一位硕大的警察女士,她宽阔的腰间挂着一根警棍,个子高出我一头,可她坦直真诚的微笑却给人一种亲和的感觉。

“我是警官xxx。我们正在寻找一个白人男子……”她开始介绍,嗓音洪亮。

“哦,我刚刚同另外一位警官谈过了,他已经介绍了。”我打断她的解释。

“呃,那就好。那个目标现在大概已经顺着小河逃跑了,你看到有什么可疑迹象,就打911。”她指指山坡下面的溪流,然后转身要离去,我却大声问:

“那么,他犯了什么罪呢?”到此,这个还是个谜。

“嗯……”警察女士严肃地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不能说他犯罪了,他只不过是一个涉嫌人而已。”

呃,这个就是美国的司法:任何人都不是罪犯,直到证据证明这个人犯了罪。亚当对此解释过,寻找证据去证明一个人有罪,把责任都放在了政府检方的身上,政府得花气力去搜寻证据,政府也有这个资源;而欧洲式司法,则嫌犯就是罪犯,直到嫌犯自己证明自己没犯罪,如此则是把负担放在了非政府的普通人身上,让普通人去消耗个人的资源、去证明自己无罪,许多无辜者没有这个资源能力,便成了牺牲品。

显然,我在此的用词“犯了什么罪”是未查未审就设定了对方已经犯罪,难怪女警官收起了笑容、不回答我。我也顿了一下,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用语,只好用一个担心的口吻,问:“他不会是杀了人吧?”

“没有,没有,”她缓和了口气,安慰式坚决地否定两次,并补上一句,“是侵犯财产的嫌疑。”她边说边退,走回路边,走向另一家。

这时我看到在我们对面的吉恩家门口,约翰和吉恩正在聊着。我回到屋里继续向桥和菁通报,这边手指在手机上划拉,那边看到abc7的面包车不知怎么又回来了。一位女士开门下车,约翰从吉恩家门口走下来,面对记者和摄影师,开始了当街采访。约翰是我们的左邻,有什么事总会用电邮通报各家,讲的大多是我们这个社区的治安信息,节假日也总会向大家发出他自己原创的电子慰问卡,此刻,他就是采访对象的最佳人选。

abc7的面包车不知怎么又回来了。一位女士开门下车,约翰面对记者和摄影师,开始了当街采访

约翰当街接受采访

他们做他们的采访,我继续跟桥和菁群聊,还打开手提电脑,电邮、上网等等,这才发现了约翰数十分钟前发出的一个电子信,他的介绍和警察局Twitter的警讯内容近似。噢,早知道这些,也免得这么自己折腾自己了。那么,一个是查看电子信,一个是在Twitter上“关注”警讯,还有什么办法呢?

那天晚上,按时收看abc新闻,约翰还真地上了电视。

后来,直至今天,那个涉嫌人都还没有抓到。从约翰随后的几封电邮、电视、以及警察局的公告中了解,涉嫌人,男,白人,二十八岁,身高五英尺八英寸,那天他和他的女友把车泊在社区公园的停车场睡觉,有人报告,警察来了之后发现他们的那辆车是偷来的。涉嫌人在警察给他女友上手铐时,乘机逃跑,跑到了我们这个区段的一家人后院。那家主人刚好在家,看到了躲在院子里的他,立即拨打了911;本市和周边二市的四、五位警察十分钟内抵达,还动用了直升机。那天,警察没搜索到涉嫌人,说他可能逃走了,就撤离了。第二天晚上,我们懵然无知,同我们只有一个栅栏之隔的后院邻居出了状况。那家的女主人年纪大了,很久之前摔了一跤,有好几个星期没有在家中居住;警察撤了之后的第二天,他们的女儿回家打点,发现车库被撬、汽车被偷,立即报警。原来,涉嫌人第一天逃出第一家的后院,来到相隔几家的这个暂时没人居住的房子,藏到了空房的车库里;当夜,等警察撤离之后,他捣开主人的车子,开车径直而去,又逃了。以致第三天,警察们又入站我们的区段,两个警察在两辆无警标的车里监察了一天。警察局的通报说,那个涉嫌人不是我们这个城市的居民,他专找没有人居住的空房,偷盗空房里的财产、汽车。前天,约翰又发来一封电子信,说,那个空房年迈的女主人上个星期去世了,终年八十七岁;她是我们这个区段刚刚建立时的最初居民,在那栋房子里居住了五十三年。

现在,事后来个诸葛亮:以后有事立即打911;如果是手机、又没有定位功能,就把本市警察局的电话存入进去,或张贴在家中方便的地方,家中出事可以立即打通本市警察局的电话,这样便于他们迅速确定出事地点。如果是出门,不但要锁紧门窗,还得跟进街坊邻里的治安消息,设法在手机上接受本市的警讯或邻里守望的讯息,出了事可以立即赶回来。即使在家,这种警讯例如这次不要走出屋门以避免危险之类,对于大人孩子都至关重要。要跟进治安消息,nixle.com、news24-680.com或nextdoor.com上可以做登记、收悉警讯;如果本市警局利用Twitter发布,也可用手机接受。多同邻里沟通,建立、参与并使用邻里守望,考虑在邻里守望计划中纳入街口录像(可能需要各家出份子);如果外出旅游或者房子要空一段时间,请邻居们观望一下,帮着拾掇车道上的报纸、清理信箱里的广告、关照房前屋后院子内外的动静,等等,减少房子暂时无人居住的迹象。不寻常日子不多,用些寻常的办法,不寻常就不会那么让人坐立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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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语关键词:Bilingual Keywo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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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police
涉嫌人:suspect
邻里守望:Neighborhood Wat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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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7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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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一天投票站工作员2014年11月4日星期二(目录)

2015/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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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个“咯噔”。

在我的印象里,所有的候选人都应当有那种众星捧月的架势,前呼后应地指点乾坤。这位候选人女士,显得太孤单了,不但没有任何人跟着捧场,还得抱歉地求我们帮她照相!看上去势单力薄,她能获选吗?

--摘自《(15)“孤单”的女候选人》

目录

(1)迟到了

(2)尔林当过市长

(3)《投票站工作员手册》

(4)开门了

(5)尔林出错了

(6)姗德是当老板的

(7)我偷着乐

(8)公开选情

(9)上了稅就应有自己的利益代表

(10)垂涎三尺

(11)华裔人家

(12)牛肉威灵顿

(13)精湛的东方单眼皮

(14)事故一个接一个

(15)“孤单”的女候选人

(16)还有华裔吗

(17)加减乘除 +-×÷

(18)尼欧原来是

(19)有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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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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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一天投票站工作员2014年11月4日星期二(19)

2015/01/30

华颂(首帖于华颂部落格|超越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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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有这个机会

第二天一早五点半又送亚当去地铁,车灯打在路边的一个个竞选牌上,挺晃眼。晃了几下,我又下意识地去看,哦,斯布仁迪!是的,就是那位斯布仁迪,支持工会的斯布仁迪,那一大串竞选牌上白色大写字母打出的斯布仁迪,难怪这个名字有几分熟悉。

送完亚当回家,路上听广播,说是斯布仁迪败选了,播音员的语气不是那么兴奋,听起来怪怪的,而且没有说获选的是谁。碰巧我昨夜看了那些广告,获选的应当就是斯布仁迪的竞争对手贝克。还有,那位孤零零、请我们帮她照相的迪恩女士呢?广播里说,迪恩获选了。还有,那位挑战当政州长欧裔布朗的、克什米尔印度裔州长候选人克什科瑞呢?广播里没说,只是说民主党欧裔布朗继续当选。

惭愧,我虽然投了票,却没有把生活中琳琅满目的候选人的名字和我自己在选票上的选择都对上号。好在我有借口,老外的名字难记。想到高中生尼欧谈到津贴支票时眼中的欢喜,我也高兴了,能再收到一百三十五美元是不错啊;当了一天投票站工作员,很熬,但很知足,至少在这里、在这个国度,我有这个机会。

(全文完。除了选区号码和部分姓名做了变更,本文内容根据记忆和笔记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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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语关键词:Bilingual Keywo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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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站:polling place
选票:ball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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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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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一天投票站工作员2014年11月4日星期二(18)

2015/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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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尼欧原来是

大家都在说再见。我也一边说,一边走到墙角下提起自己那个全食超市大纸袋,回身走向大门。迎面站着的是尼欧。他伸出了右手,打招呼并自我介绍:“嗨,我是尼欧!”

我这才有机会看清共事了一天的这个中等个子的小伙儿。他有深陷的棕色眼睛,浓厚的棕色卷发,下面是一张方正的脸,约莫是位墨西哥裔。他的脸庞胡里拉茬的,是因为太忙没有时间刮洗吧,或者是由于技术不熟练?

“我是颂。尼欧,你好。你总是坐在冰冷的门厅里啊……”

“没问题。很有趣啊,坐一天,不累,还满足了学校的要求、做了社区服务,而且,” 他的眼神散发出欢喜,“而且,还会拿到一张津贴支票!”记得上次六月选举之后,我收到的津贴支票是一百三十五美元;一般工作员是一百二十五元,我多了十块,因为我登记做选举志工时标明了我会讲第二种语言,国语。六月那天,我们是晚上十点半离开的,鏖战了十四个半小时。今天这位尼欧,显然干了十几个小时不重要,这一百二十、三十几块钱对他来说却十分重要。学校做社区服务的要求?难道胡里拉茬的他还在上学?

“你说学校,你是……?”

“我是阿科来力高中的高二学生,”尼欧裂开嘴笑说。

哦,原来尼欧还未成年,拉茬胡子一定是他有意留着装老的。

我祝他一切顺利,并说再见。走出教堂,一片漆黑。坐到车里看手机,晚上九点五分。十几年来第一次在投票站关门后一个钟头内离开,仿佛得了大奖。开心。

给亚当一个电话,说我现在回家。

如同以往每次的投票服务,夜里回家的路上,打开收音机听结果。广播里说,从美东的选情看,赢家是共和党。

美西加州是民主党大州,会扭转局面吗?我想。

快到家了,街边一个拐角上,只身挺着一个竞选牌子。牌子在那儿已经孑立了好多日子,今晚,我才下意识感到那个蓝底白字的牌子上有个熟悉的名字,借助车灯扫一眼,果然,是“迪恩”,那位孤单的女候选人的名字。

到家时亚当不在厅里。

凌晨削成片的柿子从全食超市大纸袋里掏出,原封不动地放回冰箱,没吃完的烤鸡脯也跟着进去。

小饭桌上是一打没来得及处理的信件。把信件简单分类,如同以往的选举时期,信件里尽是竞选的传单,再细看,居然有五张硬纸传单都是反对一个候选人、支持另一个候选人的:

“斯布仁迪支持地铁罢工,瘫痪经济。”

“斯布仁迪把工会的利益放在我们的利益之上。”

“斯布仁迪支持提高税收。”

“贝克反对高税率”

“贝克改进公共教育”

斯布仁迪?这个名字又是好熟悉,在哪儿见过?

亚当从屋里出来了。我说怎么一下子收到这么多传单,而且是在投票日才寄到。亚当说那些传单数量显得多,但实际上都是同一个赞助人寄出的。“怎么样?”他接着问,问的是投票站的情况。

“投票人尽是拖家带口的,还有坐着轮椅的,人流不断,可是都很遵守秩序,麻烦不多。临时投票的少多了。不像前几次,年轻人特多,嬉皮笑脸不说,还都要办临时投票,工作量特大……”

然后看电邮。“新州华人电脑协会”电邮组,看看又有什么美国、中国、占中等等的争论;今天没有,风平浪静,只有两件让大家去投票的电邮交流。

再往下看,哈!有一封是恕儿来的,我们“哈哈哈”巨乐部十一月份又要聚会了。

(请继续阅读(19)有这个机会。除了选区号码和部分姓名做了变更,本文内容根据记忆和笔记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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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语关键词:Bilingual Keywo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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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人,选民:voter
投票站:polling place
临时投票:provisional v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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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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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一天投票站工作员2014年11月4日星期二(17)

2015/01/28

华颂(首帖于华颂部落格|超越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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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加减乘除 +-×÷

投票站关门后的程序开始了。

组长姗德并没有指示谁该做什么,我一直在管116选区名册,比较熟悉了,就低头翻开名册,开始数到签的人数;丽莎在我左边,也低头数112选区名册的签名;再左边留下的是吉米,数着106选区的签名。

扫描机难弄,只有尔林自动地走到大厅那头帮助曾经是科学家的茱蒂;他们得把投票结果从扫描机上打印出来,还得把投票人填妥的全部选票拿出,让大家去数。

尼欧又出门了,他得摘下贴在墙面、柱子上的好多国旗,拔下一个个标有“投票”的白底黑字指示牌……

我先数数,数自己负责的116选区名册投票人签名。我的手指在名册上一页一页、一行一行地点:

第一页点了两次,数出两个签名,在页脚中间的方格里用圆珠笔填上2;

第二页点了两次,也是两个,在页脚中间的方格里还是填上2;

第三页点了三次,三个,在页脚中间的方格里填上3;

第四页点了七次,七个,在页脚中间的方格里填上7;

第五页点了一次,一个,在页脚中间的方格里填上1;

……

数了一多半,组长姗德拿了一张长纸条走到桌边。纸条拖在地上,她盘到纸条末端,指着一行空格让我签名。那是茱蒂和尔林打印出来的,是我们这个投票站的亲自投票选举结果,我们每位工作员都必须签名认证,之后再张贴在我们这个投票站借用的教堂大门边,保持大概一到两天,供公众查看。

我在纸条上签好名,又花了几分钟,把剩下的投票人签名数完,一共76页。

之后,我再数数,还数一遍,核对。

然后,我抄数,翻到最后一页,在这页事先设计好的表格中,找到第一页的空格,翻回第一页,看到刚才记录的2字,返回最后一页的表格,在第一页的空格中抄下那个2字;

翻到第二页,看到还是一个2字,返回最后一页的表格,在第二页的空格中抄下同样一个2字;

翻到第三页,看到是个3字,返回最后一页的表格,在第三页的空格中抄下那个3字……

终于,116选区名册最后一页上抄满了共76页的签名数字。

我于是做加法。最后一页表格把前面的几十页大概是十页一组地分成行。我一行一行地去加,在右边的方格子里填写总和。全页最右下角是一个框子最粗的方格,把右边方格子的各行签名总和竖着相加,结果是263,写在最右下角框子最粗的那个方格里,这就是我们116选区今天到场投了票的选民人数。赶紧心算,263位亲自投票人除以603位应亲自投票人,我们116选区的投票率接近50%。我听说投票率是30%就算高的,我们116选区的投票比率竟然远远高出了这个比例。

丽莎的112选区和吉米的106选区签名数字也有结果了,组长姗德之前已经把投票站的《数票声明》放在了桌子上。我把三个选区的亲自投票人数都填了上去,再做加法,算出总和,结果是我们今天一共有727位亲自投票人亲自到来投了他们的选票。又立即心里快算,727除以1730,投票率不到50%,但绝对超过了30%,投票率很高……

吉米已经从扫描机那边抱来了一大摞填妥的选票,坐在桌子的一端一张一张地数着。我已经完成了《数票声明》的亲自投票人数部分,就向吉米那边儿凑了过去,他礼貌地说,“麻烦了,请你帮助一下。”挺正式的。“每叠都应当是十张,”他指着他面前点过的一叠叠选票,解释说。我拿起最上面的那叠开始数数,一、二、三、四、五……很机械地,心里则继续算着稍微复杂点儿的那些数字—

……如果加上5%至15%那些临时投票人、邮寄投票人,在今天投票站开门的十一个小时内,我们9个工作人员接待了大概2000多位选民,平均一个小时大约200人,平均一分钟3人,难怪我没有停歇的感觉……

此时丽莎和莫娜也在教友们做礼拜的长椅上,摊开了一大摞填妥的选票,清点着。我还是一边机械地唸着一、二、三、四、五……,一边心里寻思—

……我们9个工作人员负责了登记、发选票、扫描选票的主要程序,还得支持公众媒体、保持信息公开、及时,以及处理非常案例诸如扫描机当机、投票人走错了投票站、工作员摔倒,最后还得关门数票。这效率不知是高还是低……

丽莎和莫娜数完了,抱着选票走来,我们的也刚好核对完毕。丽莎去拿门厅二道门右手边的那个蓝色拉索大箱袋,准备把数好的填妥选票放进去。可她在门边钉住了,那个大箱袋死沉死沉的,她提不起来。“这么多邮寄投票啊,还有空间放这些填妥的选票吗?”她叫道。吉米过去,和丽莎一起把蓝色拉索大箱袋提了过来。他俩合作,一边从大箱袋里掏出邮寄投票信封、一边数数、一边把它们一一堆在桌子上。数完之后,又把那些信封整齐地放回箱袋;吉米做得挺仔细,希望争得一些空间。可是不一会儿,箱袋就满了,我们核对好的填妥选票还堆在外边呢。

“还有第二个蓝色箱袋吗?”丽莎皱起了眉头。

“没有了啊。一个投票站只有一个蓝色箱袋的啊,”组长姗德也为难了。

“我来!”高大的尔林闻声过来了。他把一只手捅进大箱袋,前后左右地往下压,来回几次,再提起来顿几下,竟然挤出了四分之一的空间。丽莎把那些填妥选票放进去;莫娜递上作废选票,都送进去了;还有临时选票,又进去了;最后是一小打名册,居然也放进去了!蓝色大箱袋撑得鼓鼓的,没有两个人谁也提不动。

“等会儿我和姗德一起去总站,”尔林说。通常,去总站递送选举结果的是组长,这次,姗德自己去可能就力不从心了。我们这些人里,也只有尔林的体力够格。

姗德过来问,“还有任何选票吗?”我们几个四下看看,同声回答没有了。

姗德把拉索拉上,用拉索两端合成的预制锁封住,这样只有远在选举部总站的专门人员才有钥匙、才可以打开。

姗德在桌上找到《数票声明》,填上了填妥选票和辅助箱内选票的数字,两个数字相加,正好吻合。“够完美!”姗德高兴地叫道,犹如刚刚雨过天晴,口音也没了。她在《数票声明》下方签字,需要第二个签名认证,看到我在一旁,就让我签了。她从手腕上拉出钥匙,打开携带过来的红色塑料袋,把认证了的《数票声明》放进去锁好。

茱蒂和尔林早就把扫描机、填票机都关掉了。这些重型器械包括那几个投票亭,明天早上都由选举部派来的卡车装载运走。

姗德上下左右审视一遍,看看手表,“九点,你们可以走了啊。” 她恢复了重重的口音,但是听起来轻松了许多。“可是唔,我必须在你们都啊走了之后才能离开呵,”谁知她轻松之后又很快严肃起来。她就是这样。在最后偷空填写完毕的问卷里,我给了她,我们的组长姗德,最高的分数:她不笑,她严肃,她不幽默,可是她把我们这八个工作员组织得井井有条,让我,让大家,十几年里头一遭晚上九点钟离开投票站。

(请继续阅读(18)尼欧原来是。除了选区号码和部分姓名做了变更,本文内容根据记忆和笔记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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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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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一天投票站工作员2014年11月4日星期二(16)

2015/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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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还有华裔吗

把亚当送回家再回到投票站,天已经黑了。教堂右面停车场停满了,只好拐到左面找到车位停下。走进门厅,正对大门的座位上,坐的不是尼欧,而是组长姗德;她把绣红色老棉袄裹得紧紧的,显然,尼欧休息的时间到了,姗德临时替代,坐在了凉风之中。

投票大厅里挤满了人,个个都是刚刚下班、饥肠辘辘。我却感觉好多了,不但不冷,还精神十足,吃东西、活动活动还挺管用。感觉好了,时间也溜得快,不一会儿就过了七点。不到一个小时就要关门了,现在的人流大多都是吃饱了饭、带着孩子赶来的父亲母亲们。一家姓氏是T字母开头的父母孩子上来报出姓名,我去寻找他们的地址,在名册上碰到了一个只有一个音节的姓,似乎是华裔,可是挺长的,仔细再看,知道了,那是非拼音的华人姓氏,我还看到,他们的签名栏里仍旧是空的。

T家白人父母孩子奔着投票亭去了。来不及多看,我又立即开口接待另一个大家庭,再一个大家庭,都是长串姓名的……敏感成了习惯,在寻找长串欧洲姓氏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注意短拼或是一个音节的姓名,我还真地又看到了几家,有大概是拼音的,也有不熟悉的非拼音的;可是,紧跟着各家各户的,都是没有签名的空格。

看看大门,门外还站着许多人,我的华裔同源们正在门外等待吧,或许正在开车前来的路上?

几乎是八点的时候,大厅里静了许多,组长姗德走来说该准备关门了。我开始整理桌上的名册。

最后一位投票人走了。姗德在大厅里转了一趟,我们大家都静静地,从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她。

站定,她先看看大门外。我也看了一眼,暗自抱着一线希望。前几次,在关门的一刹那,都会有一两个人闯进来投票。

可这次,投票虽然踊跃,大门外却是黑黑的,没人。

她再看看自己的手表。

“八点喔!”她说。

“那我就去宣布关门?”尼欧从门厅那边儿大声地问。

“好吧,宣布吧啊,”她大声回答。

尼欧拉开大门,跨出去,站在碎石径尽头,对着没有人的夜幕,大喊一声:“投票站现在关门!”他的嗓门还是很大,喊得还是很认真,大厅也静,我们都听见了。

大门“咯噔”地关上了。我还是期盼地看了一眼。过去有过一回,我们关门之后,还有人不断地敲门,要求投票。

此刻,外面只有碎石小径旁边的灌木,反射着门厅内的灯光,金灿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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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人,选民:voter
华裔:Ethnic Chinese
投票站:polling pl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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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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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一天投票站工作员2014年11月4日星期二(15)

2015/01/26

华颂(首帖于华颂部落格|超越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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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孤单”的女候选人

还没有缓过神儿,一位男士匆匆地赶到我和尔林116选区的桌子前面。他不是读出自己的姓氏,而是大声地直接把它拼出来,听来他常常这么做,也很习惯这样介绍自己。只是,他的姓氏特别短,像是华人的:“S,H,Y;这是我的姓。”

看我停顿了半刻,他重复一遍:“S,H,Y;这是我的姓。”他习以为常,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去拼出自己的姓,大概因为这个姓氏在英文中不常见,而且直接念出来和英语里的“羞”或者“怯”一样,姓羞、姓怯,有点儿怪,直接拼出来可以避免不必要的尴尬。

S,H,Y……不是拼音,也不像欧洲姓氏。我看了他一眼,高鼻梁,褐色的眼睛,不像华人;可是,他的下巴、腮帮子都挺圆的。

我从名册上找到了他的名字地址,请他签名;尔林递给他一份选票;他就去投票了。我低头再看一遍他的地址,浮林路,紧挨着我们家的那条路!我猛然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我的邻居詹森吗!他曾经跟我说过,他的爸爸是华人,妈妈是欧裔,我刚才竟然没有把他认出来。惭愧。可是,至少,这是我今天看到的第一位华裔选民,一半血统也算!名册上,在他的名字地址之前,我又瞥到了一个拼音的姓氏。傍晚五点多了,这些不同姓氏的大概的华裔该会陆陆续续出现了吧?

没等到我的同源族裔们,却迎来了一位苗条的中年女士。她身着笔挺的大红西装上衣还有短裙,和那些刚刚下班、满脸疲惫的上班族不同,她显然是刚刚化了妆,脸上无懈可击,尖尖的下巴托着神采飞扬的笑容。

“迪恩,”她和多数人一样,先报出自己的姓,然后是自己的名,“克里丝婷。”

我一同以往,请她拼出她的姓,找到了她的地址,反转过去请她签名。尔林递给她放好了选票的保密夹。可是,不同于其他投票人,她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拿出她的智能手机,递给我们,有些犹豫、生怕打搅地说:

“我是这次的候选人之一,”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选票上的一个名字,“我想把这次投票选举记录下来。你们可以帮我在选票亭前拍一张照片吗?”

尔林二话不说,立即接过她的手机,站起来跟她找角度、摆姿势,照相去了。

我心中一个“咯噔”。

在我的印象里,所有的候选人都应当有那种众星捧月的架势,前呼后应地指点乾坤。这位候选人女士,显得太孤单了,不但没有任何人跟着捧场,还得抱歉地求我们帮她照相!看上去势单力薄,她能获选吗?

我根本没有记住她的名字。我把一张没有发出的选票拿过来。我再看了她刚才手指点到的地方。克里丝婷•迪恩,我记住了。

没多久,亚当又来电话了,说他快到地铁站了。尔林这会儿早就帮克里丝婷照完了相。五点半,外面的天色正在暗下去。我跟大家打声招呼,提着那个放着烤鸡的全食超市大纸袋,快步走出教堂门厅。

为了省时间,我把大纸袋扔到前面的乘客席上。没有启动引擎,急不可耐地先从纸袋里掏出那个塑料袋,拉开拉索儿,拨开锡纸,看到了那块二进烤箱的鸡胸脯肉。烤肉早就凉了,在初冬傍晚冰冷的驾驶室里,气味也冻住了,散发不出来;我撕下一小片,塞进嘴里,感到味道特美,这才觉得有点儿饿;又狼吞虎咽了几口,喝了一口已经冰冷的咖啡,我启动了汽车引擎。

在地铁站看到我之后,亚当的第一个问题,还是问投票人多不多。“网上说美东的投票率很低,很冷漠,”他说。

“可我们这儿忙却是不过来。从早上七点到现在,十一个小时了,几乎没有间断过;邮寄投票箱打破记录地竟然都塞满了。只是,这次投票,和欧巴马初次当选以来的那几次都不同。这次没有成群结队的大学生了,几乎全都是本地的居民,两口子,或者是领着小孩的家长、老头老太太之类……”

(请继续阅读(16)还有华裔吗。除了选区号码和部分姓名做了变更,本文内容根据记忆和笔记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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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语关键词:Bilingual Keywo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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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区:precinct
选票:ballot
投票人,选民:voter
华裔:Ethnic Chine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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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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