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亚特早晨的声音

华颂

https://huasong.wordpress.com/2010/12/24/morning-sound-of-lafayette

拉斐亚特早晨的声音从来都很令人振奋。那种休息了几个时辰、储蓄了底气却又睡意惺忪的声音,虽然并不饱满洪亮,却清爽沁人,不管即将来临的一天是冷是热、是阴是晴,没有左顾右盼,静悄悄地迎过来、叽叽喳喳地叫开去,就开始了。

一个小雀

一个小雀

首先是院子里小心翼翼了一夜的嗤嗤嗦嗦停止了。窗上微白的纱屏,被一个小雀清脆的细鸣不经意地轻弹了一下,弹掉难以查辨的微尘,一股清凉的晨风无遮无拦地涌进来。捂了一夜的胸腔,霎时涤荡得干干净净,带来一种有心有肺的清楚的感觉。

随后是各种大鸟中鸟小鸟,开始了它们的唧唧啁啾。幼年、少年、成年、老年;细声的、粗声的;高音的、低音的;长调儿的、短调儿的;一声接一声,此起彼落。声音最大的是蓝松鸦,呀呀地大喊大叫,生怕别人不知道;还有山鹑、山鸽、木鸫、嘲雀、褐鹀,一只接一只,越比越来劲儿。

“咚”地一个闷声,报纸落地了

“咚”地一个闷声,报纸落地了

接下去是头一波儿的汽车们。最早是送报人的小车儿,蹑轮蹑盘,呜呜呜地在蒙蒙黎明里低声开来,“咚”地一个闷声,报纸落地了;邻居的老人早早地就开亮了门灯,适时地拉开门,颤颤颠颠地走下坡,同送报人在朦胧中低声地寒暄。然后,上班族的轿车开过来了;经典有型的男男女女,看完早晨的电视交通路况,一手捧着冒热气的咖啡,一手打着方向盘,嗞嗞哑哑地开开又关上车库大门,伴着收放机调幅740频道每十分的新闻气象加路况,去赶地铁、去上高速公路,稳稳、却也匆匆。

下一个轮到家里那个小硌硬了。哼唧、哼唧地。“闹钟响了有十分钟了,你说过,如果你没起来,就让我叫你一声。”哼唧,一翻身,人家没声儿了。“快七点了哦,”第二次叫床,还是,哼唧,二翻身,没声儿了。第三次,“已经过了七点了啊,”这时想起那个顺口溜:叫你三声没答应,你是一个……。可人家不懂汉话,咱又不会美国顺口溜,到了嘴边只好改成“快七点半了,今天放学以后,丹妮是不是要和你一起到隆尚药店打工呀?”这下人家醒了,还倒打一耙嚷嚷起来:“啊呀呀,几点了,不是让你闹钟一响就叫我吗?!”真是7456!最后,小硌硬终于挎上书包、跨出大门了:“我不用你送,我自己坐公共汽车!”砰,门关上了。很自立。

这时,轰隆轰隆,深蓝色的废品垃圾车来了。吱呀吱呀,垃圾车后的起动架提起深蓝色的垃圾桶,把垃圾倾入垃圾车箱;咣当咣当,起动架放下垃圾桶关上垃圾车箱;轰隆轰隆,垃圾车开走了。

再用品回收车

再用品回收车

没有多久,轰隆轰隆,深绿色的再用品回收车来了。吱呀吱呀,回收车后的起动架提起酱褐色的回收品桶,把回收品倾入回收品车箱;咣当咣当,起动架放下回收品桶关上回收品车箱;又提起浅绿色的废弃植物,把废弃植物倾入废弃植物车箱;咣当咣当,起动架放下废弃植物桶关上废弃植物车箱;轰隆轰隆,回收车开走了。

到此,所有的人都醒了,所有的狗也醒了。黑狗白狗黄狗灰狗还有花狗,几乎个个都曾经是流浪狗残缺狗遗弃狗,现在每位都落了户,都有了收养他们的人爸爸、人妈妈,一早专门为他们打开后院的人用的纱门,为他们准备好干湿相间的宠物用的美食。他们呼呼哧哧地奔到院子里,哗哗啦啦地解决一夜的储存,回来咯吱咯吱、吧唧吧唧,嚼完添光早点,就拉开了他们的清唱序幕:汪汪,对着垃圾车的背影;汪汪,对着回收车的背影;汪汪,对着晨练大学生的背影。无论过去怎样,现在他们个个神气十足。

没错儿,这时,太阳也醒出来了;这时,日子也醒出来了。

今天的一天里还会有什么声音啊?也许是联邦快递员客气地按下的叮咚门铃,也许是探查森林火灾、飞得很低的嘭嘭的直升机,也许是越过头顶的、飞得很高的轰轰的客机,也许是十万火急的、必须礼让的呃啊呃啊的救火兼救护车,也许是不可等待的、焦急万分的蹦出音乐响铃的手机,也许是可以晾在一边儿的、电子邮件抵达的独独的一个“叮!”

无论如何,好喜欢呵,拉斐亚特早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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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Keywo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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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亚特:Lafayette
蓝松鸦:Bluejay
山鹑:Quail
山鸽:Mourning dove
木鸫:Wood thrush
嘲雀:Mockingbird
褐鹀:Brown Towhee
小硌硬[xiǎogèyìng]:微小的硬物;a tiny but tough particle
7456:气死我了;drive me nuts
回收品:Recyclable items
救火兼救护车:Firetruck
响铃:Ring t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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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23-2011.1.11于旧金山

本文PDF连接http://www.whitesong.com/update/110111/110111.laf.morning.sound.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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